在還沒有風扇和空調的舊時,炎炎夏日,人們想出了很多辦法來納涼消暑,而團扇則是集實用性和藝術性為一體的送風裝置。這種近似圓形帶細柄的扇子又被稱作宮扇、紈扇,有結合了各種工藝的精致做法。
制作手工團扇遵循古法的團扇制作工藝細節(jié)達二十多個步驟,按大類可分為設計、烘框、制柄、框柄合一、崩扇面、包邊這幾個階段。在含有諸多“隱蔽工程”的手工制作之下,一枚團扇才能既美觀又耐用,手握團扇,輕輕搖曳,團扇也在流動的空氣中散發(fā)自己的生命力,“出入君懷袖,動搖微風發(fā)”。
一、設計樣稿
團扇形狀各異,每一柄團扇的扇框都有各自不同的彎曲程度。所以要根據設計想法,在紙上畫出扇框的線條,復印放大后,憑感覺和經驗來觀察線條,看它的弧度是否恰當,修改直到自己心里的那個標準。
團扇的形態(tài)設計,是遵循中國式美學的規(guī)律的。比如,怎樣對扇面織物的畫面進行分隔,以什么形狀的扇框來“裁切”,都是非常考究的。根據畫面的感覺,基本確定一個橢圓形扇框,而后選取一根合適的扇柄放在扇面中線,再把框放上去,垂直俯視,試試感覺:柄的長度要怎樣,扇柄和扇框的接觸點在什么位置,各個部分的比例如何,扇框形狀線條是否合適,等等。
扇面作品將要在扇框中呈現怎樣的畫面,這是重中之重,將決定畫面中的每一個部分的相對位置,和整個畫面的空間布局。這就相當于第二次的畫面創(chuàng)作,要在扇面本身構圖基礎上,達到完美。
二、烘烤扇框
扇框是烤出來的,團扇制作工藝中的竹條本身含有一定水分,要存放兩三年,讓它適應環(huán)境的干濕度。竹條經過烘烤,彎曲成型,達到預先設計的形狀。烘烤的時候,度的把握十分重要。另外,烘烤過程中,竹條的強度得到提升,更能適應。竹條在300度的間接溫度下烘烤一段時間后,強度能提高原有一倍以上。
定型之后,將扇框靜置一段時間,讓它自然變形,這就是所謂的“時效處理”。所有的纖維都是有記憶的,竹條經過人為的制作變形后,仍會蘇醒。要消除竹條原有的纖維記憶,讓它定在現在的彎曲程度。每一個扇框烤好后,會有一個節(jié)點,這個節(jié)點放平后一個星期不動,那就基本可以定型了。如果一周內扇框又發(fā)生了變化,那還要進一步加工重新烘烤,直至預期的狀態(tài)。
進行烘烤之前,先要對竹條進行處理,將整根竹條的方角刮削成為圓角。烘烤的時候,在樣稿上分段依次選取中心點,讓竹條完全按照樣稿的走勢去變形。團扇取材于自然生長的竹子,其多樣性變化莫測,即使是同一根竹條不同部位的纖維強度都不同,烘烤時很容易發(fā)生折斷。即便是在倍加小心的前提下,烘烤扇框的成品率也只在40%左右。
和用磨具機器制作的扇子不同,如此烘烤出來的扇框是有手工痕跡的,即扇框的線條走勢是有變化的,有生命力的,而非死板的。如果用磨具制作扇框,每一個點、每一道弧度都是精確的、規(guī)矩的,而在手工制作中,畫稿中的線條是有變化,是無法精確測量的,這是以創(chuàng)作者的審美角度來完成的一項工作。
三、制柄、合框
每一枚古法手工團扇,扇面中線的竹柄都不僅僅是肉眼看到的那樣,里面大有乾坤。制作時,要用鋼絲做切割工具,把竹柄的上半部分垂直剖開,切面線條一氣呵成;而后,削一根和竹柄空心部分的形狀基本吻合的竹簽,插入剖開的竹柄,使之與原柄內壁幾乎完全貼合,而這整個過程需要極度仔細。
古法蘇州絹宮扇的制作流程,有許多機關,正是這些看不見的功夫,使得團扇更為牢固、美觀,經得起時間的考驗。為了抵抗竹子的自然變形,加固竹柄,增加團扇的使用壽命,整個扇柄的內部的竹節(jié)都是被打通了的,并且填入竹簽,這樣內外兩層互相支撐,以此來對抗變形時的自然力。
團扇的框架里,也有榫卯結構存在。在扇框和扇柄接觸的上下兩個節(jié)點上,都有榫卯加持。而這一項工作,必須建立在將空心竹柄填實的基礎上,而后再開榫眼、做榫頭。扇柄造型,則是根據每一枚團扇的圖案、形態(tài)、感覺來定,還要經過造型處理。制作扇柄時,也要烘烤矯正,讓天然的竹油適當析出,使得竹柄達到耐用的強度。
四、崩扇面、包邊
待到把扇面和扇框結合,固定扇面,用宋錦包邊。裝扇面,要根據不同的材料特性來做,繃緊的程度和扇面織物的機理走向十分重要,這將關系到整個畫面的和諧平衡。安裝扇面的環(huán)境的特別重要。北方空氣干燥,制作的扇面是繃緊的,這種團扇到了南方,吸收了水分,扇面就塌了。扇面的收縮會影響扇子的框架,通常經過技術處理的團扇的扇面,收縮率是有一定的區(qū)間范圍的。
很多團扇制作愛好者都會發(fā)現,包邊的時候,條形沿邊布料包到弧形扇框上時,會產生多余的邊角,而如何處理這些邊角是個問題。其中有一個訣竅,用竹簽把多余布料均勻分攤到扇框弧線上,讓多余布料全部“藏起來”。這種技巧,需要制作人僅僅在5分鐘之內,趕在漿糊變干之前,依靠嫻熟的手法解決。至于如何掌握漿糊厚薄、如何確保包邊細膩度,無他,唯手熟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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